第十二卷第五章：Case.5 舞会与枝形吊灯（3）

~ The Ball and Chanderlier ~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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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两人竖起耳朵听咯吱咯吱的脚步声，发现对方没有靠近，而是穿过了走廊。“啊，”实忍不住出了声。

　　“……用手机和正义先生联系不就好了？”

　　“啊……”

　　实无语了，都已经想到“两不三要”，却没有想到和人联系。之前他只知道人在慌张的时候，平时能做的事情都会做不到，但完全没想到实际体验会可怕到让人毛骨悚然。

　　实拿出手机，翻找通话记录。

　　“我打电话了啊。”

　　“等等。要是他听到我们的声音就糟了。再等一会儿吧。”

　　实点点头，正要熄灭手机屏幕。

　　突然。

　　他发现了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东西，惨叫起来：

　　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！”

　　“啊怎么了，实，怎么了。”

　　“后面！良太你后面！有人！”

　　良太沿着实的手机光亮向后看去，用和实一样的音量惨叫起来。

　　是脸。

　　是人的脸。还有身体，但没有眼睛。

　　很多很多很多张涂得惨白的脸摆在一起，它们背上长着很多 根有着火焰一般的颜色，反复不断纠缠，如同恶魔之塔的巨大尖刺。

　　一切都很异样。

　　“有鬼！这里是鬼屋啊！”

　　“快出去，实，离开这里！”

　　良太手脚并用地打开天花板。现在别无选择。要是现在不立刻逃跑感觉会发生很可怕的事。

　　良太连滚带爬地靠着梯子滑到地上，抬头看着实，但实却看着房间门口。

　　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
　　小胡子，巧克力色的皮肤，以及有些吃惊的表情。

　　“哎呀，真是危险的游戏啊。”

　　“啊——！”

　　现在必须和正义联系，不对应该是叫警察，实正从天花板上露出脸操作手机，又有一个人冲进了房间。他果然也穿着西装，个子很高。

　　是中田正义。

　　“小实！还有良太同学！没事吧？没受伤吧？”

　　“正，正义先生……？”

　　“中田先生！这个人！追着我们跑到这里！是可疑人员！”

　　良太飞快站起来绕到正义背后指着神秘男人。神秘男人完全不打算逃跑，只是静静地眨眼。中田正义也很放松。

　　然后他说。

　　“啊，这个人？他是我和理查德的老板沙乌尔先生！他不是坏人。真的完全不是坏人。您说是吧……？”

　　正义面露困惑，巧克力色皮肤的绅士耸了耸肩。

　　“我也这么想，不过这次是我疏忽了。原本想和他们说这样很危险，但我自己却也做了和可疑人员一样的举动。把你们吓坏了吧。”

　　“……友方角色？”

　　良太低声说完，“没错。”绅士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我就是所谓的‘友方角色’。比起这个，你们真的没有受伤吧？这里不是主题乐园，而是长期空置的家宅。尽管我的部下们已经很努力地在维修了，但仍有危险物品在也不奇怪。”

　　“沙乌尔先生有医生资质。他很聪明，是个很好的人。嗯……虽然有些时候说话不好听，但总之是个能让人放心的人。”

　　正义只说了这些，然后坐到梯子上，向实伸出手。实小心翼翼地伸手，正义就像抱玩偶一样将手放在实的腋下，把他举了起来，然后直接放到了地上。正义的力气很大。

　　“没有受伤真的太好了。”

　　“……给，给您添麻烦了……可您是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　　回答实的并不是正义，而是沙乌尔。

　　“要说什么时候，就是我偶然看到你们两位逃出中华街的时候吧。虽然我们没有直接见过面，但我想起部下给我看过的你们去冈山旅行的照片。想到我部下重要的朋友们可能遇到危机，于是就追了上来。”

　　“那……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就是友方角色……”

　　良太说到一半，就自己捂住嘴巴低头说“付好意呵”。看来太想说不好意思。沙乌尔也优雅地行了一礼。

　　“我才要道歉，我一开始就应该和两位说清楚。我本想在接触时尽量不让你们起疑，但起了反效果啊。真是丢脸。”

　　“然后沙乌尔先生就联系了我，让我尽快到这里来。我正好在超市买东西，还好能很快过来。”

　　正义松了松领带。平时一直都带着的手表的表盘也也是表盘转到手腕内侧。实察觉到“尽快来”这一句话就给他添了很大的麻烦。

　　正义慢慢从梯子上下来，良太就像准备好一样大喊道：

　　“这个天花板上！出了难以置信的事！里面有很多像特摄里坏人一样的家伙。有很多没有眼睛的人偶！简直就是恐怖片啊。”

　　“‘没有眼睛的人偶’？”

　　“脸涂得惨白。超级可怕。实也看到了吧？”

　　“还看到了，红色的，像刺……一样的东西？那是什么呢？”

　　“正义。”沙乌尔催促道。“是。”正义也点点头。

　　“我们原本就打算检查这里的阁楼，但没有来得及就搁置了。我现在去看。”

　　正义摇了摇梯子腿，确认安全后，灵活地钻进了阁楼，从口袋里拿出了笔。笔的尖端好像是手电筒，光从黑暗里透了出来。“哇。”正义叫了一声。他声音像是倒吸一口气。

　　就像是见到了什么非常厉害的东西一样。

　　怎么了？良太投来目光，实也不安地回望他。正义竟然觉得那个不可怕，也太厉害了。但实太害臊没能说出口。而正义兴奋的说：

　　“沙乌尔先生，太厉害了。这大概是19世纪的东西，雷佐尼科样式，而且大部分是红色的。这样的东西现在已经想买都买不到了吧。”

　　“Bravo（太棒了），保存状态如何？”

　　“看上去不错。但没有遮盖，满是灰尘……”

　　“迅速抢救，然后准确核对状态后加入目录。可以交给你吗？”

　　“当然了！咳，不好意思，灰……”

　　把上半身探进天花板的正义好像被灰尘呛到了。沙乌尔先生满意地笑了。

　　看来“危机”已经过去了。

　　实松了口气，正义从梯子上下来回到他前面，温柔地拍打他的身体。灰尘飞舞，实这才发现自己满身是灰。指着他笑的良太上也有大半是灰色的。灰真的很多。

　　“还是去外面拍吧……”

　　“是啊。我要是直接这样回家会被老妈揍飞的。”

　　实和良太下楼来到大厅，他们走出宅子时，都睁大了眼睛。汪汪的声音正在靠近。

　　“有狗！是野狗吗？”

　　“应，应该不是，这座宅子有栅栏……”

　　有两条长着短毛和三角耳的狗。身体都是土黄色。看到两人之后，两条狗一下冲了过来。

　　“次郎！三郎！你们看起来很好啊。”

　　中田正义从两人身后冲了出来，双手抱住了两条狗。狗兴奋到让人难以置信，似乎要把尾巴摇断，汪汪地高声叫着。显然他们非常高兴，无论是正义还是狗。

　　在愣住的两人面前，正义一边被两条狗猛地舔脸，一边对他们说：

　　“它们是次郎和三郎，是我和理查德住在斯里兰卡时开始养的伙伴，接下来要和我们长期相处了。从国外带动物入境必须要经过检疫，就是检查它们有没有虫子或生病，这个过程拖了很久……今天我就请沙乌尔先生去接它们。”

　　“那就是说，我之后能和狗一起生活了吗！”

　　实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，正义回头看他。两条狗也一下竖起耳朵看着实。“啊，”回过神来实支支吾吾地道歉，

　　“对不起……应该不是吧？对不起……”

　　“小实，难道说，家里来两条狗你也不介意？一定不能把狗可能会吃掉的东西放在地板上，也不可以给它们喂人吃的饭菜，最重要的是他们可能会叫……”

　　实慌张起来。他喜欢狗。山手本通路上时不时能看到带着大狗散步，感觉生活很富足的人。实很喜欢看着那些狗想犬种：那是柴犬，那是拉布拉多，那是苏俄牧羊犬……狗像是只会和生活稳定的人要好的异种朋友，实一直觉得他一生都会和它们无缘。所以偶尔当别人允许他摸一摸时，他很喜欢用力地抚摸它们，仿佛要把它们毛皮的触感刻在手心一样。

　　实小心翼翼地走过去，伸出手。

　　“……我可以摸摸它们吗？”

　　“当然，它们都会很高兴的。不过它们都是老爷爷了，所以要温柔一点哦。”

　　“好的！”

　　实站在蹲下的正义身边，次郎和三郎刚开始也很小心，但慢慢就大胆地把脸贴到实手上。看来它们本身就是很亲人的狗，不论实怎么摸，他们都不会表现出厌烦的样子。别说厌烦，它们还摇着尾巴，好像在说“再摸摸再摸摸”。实快要哭了。

　　“得和理查德联系一下才行。我们原本打算在附近准备一个它们用的住宅，在不给小实添麻烦的情况下照顾它们，这下问题解决了。”

　　“还是不要让狗单独一个人。我表哥家也养了狗，听说它要是觉得寂寞就会嚎叫。啊，说狗‘一个人’是不是有点怪。”

　　“哈哈哈哈。虽然种族不同，但它们也相当于人生的伙伴了，我觉得会这样想才更自然一些，好开心。”

　　“中田先生！我也可以摸摸它们吗？嗯，哪个是次郎哪个是三郎啊？”

　　“蓝项圈的是次郎，绿色的是三郎。”

　　两个人和两条狗亲密接触了好一会，之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，被正义送到了正门。

　　他们完全没有因为闹出大动静被责骂。

　　“……狗真可爱啊。”

　　“嗯……”

　　天慢慢黑了下来，但气氛也像是要就这样道别，两人走向山手本通路尽头的，有点像舞池的林中公园。据说那里留着一百年多前烧毁的旧德国大使馆地基，但也只有这个，所以很少有游客特地停下脚步观光。不出所料，今天也没有人。

　　“总感觉，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天啊。”

　　“是啊。”

　　实笑起来，而良太叹了口气，故意做出沮丧的样子。“怎么了？”实问，他就苦笑起来：

　　“今天我真的好沮丧啊……本来以为能做得更好的。”

　　“做什么？”

　　“就是带着你到处玩让你开心的作战计划。完全失败了。”

　　“说起来，那些高级精品店和高档餐厅是什么情况？”

　　“我去找真铃商量，是她建议的。”

　　“我问她，人在消沉的时候带他去哪里会开心？”

　　良太在不提起实的情况下偷偷找真铃商量，说自己的朋友似乎很消沉。实有些无奈。从良太去找真铃商量开始，就已经暴露他说的是谁了。

　　尽管如此，真铃也什么都没有问，答应了他的请求。

　　然后她提出来的，就是对初中男生来说门槛过于高的店。

　　“真的搞砸了。真铃的兴趣超级成熟。虽然她会和我们一起玩很神奇，不过兴趣真的完全不一样。早知道就应该去找更像你的男生商量了。”

　　“良太，你为什么要这样……？”

　　“啊？因为你情绪不好啊？如果你能恢复精神我会开心的。然后就和老外，不对，是中田先生的老板玩你追我赶。今天真的很奇怪。”

　　“虽然奇怪，但特别很开心。感觉……也稍微有点精神了。”

　　“真的吗？你也真是奇怪。”

　　说着，良太也笑了。

　　没有道谢，实就和良太道了别。要是特意谢谢良太，实都不知道周一去学校应该怎么面对他。

　　不过他还是觉得，良太多少能明白他的心情。

　　目送良太的身影消失后，实回了公寓。正义还没有回家，但实的手机收到了邮件，说他会在下午六点回来。

　　实决定为正义做法式焗菜。他有自信零失误做出汉堡肉，但焗菜还只和正义一起做过。可今天他仍然想挑战一下。

　　把黄油和面粉混合放进锅里加热，不停搅拌防止糊锅，制作白酱的基底。在这期间新起一锅炒蔬菜和肉。“我回来了。”时间转眼到了六点，门口传来正义的声音。

　　“小实，我回来了。啊，我闻到了妙洋葱的味道。”

　　“我在做法式焗菜。”

　　“好厉害啊！你这么忙还做饭，谢谢你。”

　　实快要笑出来了。正义才忙呢。他要工作，要照顾实，比如做便当或者接送。

　　还接手了实母亲住院相关的杂事。

　　实把芝士散进盛着酱汁和蔬菜的盘子里，在心里叹了口气：还好没有朝正义撒气。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，最开始三十秒可能会很爽快，但之后的三个星期肯定会自我厌恶到想死。

　　实顺利烤好了焗菜，用正义做的水果沙拉一起装点起和平的晚饭风景。之后，正义打了一个长电话。说是工作看上去太开心，音调也有些活跃，最重要的是，时不时从耳机里漏出来的声音很像是理查德，但他说的是英语。

　　实猜可能是不想让自己听到。等他刷了牙从洗手间出来，正义挂断了电话。

　　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满脸笑容地看着实。

　　“小实，下周天你有空吗？”

　　“嗯？”

　　如果可以的话也叫上良太同学和真铃同学。

为什么呢？实反问。正义就飞快地回到大门口，实也跟在他身后。正义在找他的工作包。不是那个常用的薄公文包，而能拿出魔法道具的波士顿包。

　　“我们打算做点有趣的事！”

　　然后正义从包里拿出了个东西。

　　白色，没有眼睛，人脸一样的东西。

　　在点了灯的房间里，实看清楚了那张脸的真面目。

（随缘更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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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记

危机解除，狗狗来啦~

雷佐尼科样式

虽然没有直接找到这个名词，但雷佐尼科是指雷佐尼科宫。

雷佐尼科宫（Ca' Rezzonico）是威尼斯大运右岸的一座宫殿，目前作为公共博物馆，展出18世纪威尼斯艺术品。

它原是威尼斯贵族 Bon 家族的两座住宅。1649年，家族领袖 Filippo Bon 决定在此兴建一座大宫殿。为此，他雇佣威尼斯巴洛克风格最大的倡导者巴尔达萨雷·隆盖纳为他修建。巴洛克风格逐渐取代了哥特式风格（例如它附近100年前建成的福斯卡里宫和金屋）。然而，无论是建筑师还是业主都未能看到宫殿完成：隆盖纳在1682年去世，而 Filippo Bon 遭遇了财务崩溃。

雷佐尼科宫是面临运河的三层大理石宫殿。底层是凹进的门廊，上面是第一主楼层，有7个壁柱分隔的拱形窗户，再上面的第二主楼层与之几乎相同，最上面的阁楼有低矮的椭圆形窗户。两层露台轻微投影到主楼层，突出了巴洛克式的装饰和建筑设计。今天的宫殿遵循这种形式，虽然它直到1756年才由建筑师乔治马萨里完成，新业主 - 雷佐尼科家族雇佣他监督完成项目。（wiki，图同）

旧德国大使馆地基

这里有一个可能是角色记错也可能是老师写错的bug（更可能是后者吧笑）。最初的德国驻日公馆的确在横滨，但在1865年就迁去了东京，于二战后期因空袭烧毁。所以烧毁的地点在东京，而不是横滨。在两人回家的那附近的公园的确存在一个旧英国使馆的房子——横滨英国馆，但那个房子还好好的。所以有点奇怪……（是bug）